• 2009-10-24行者无疆 - [全麦圈]

    还没拿到签证之前,老板就催着我要快点准备好早点过来,因为一个postdoc就要回到中国,找到了faculty的位置,我得跟着他熟悉课题,做一些交接的工作。

    与之交接是一个已经在美将近十年的中国人。第一天来,导师就找了他给我讲解课题的一些情况,眼睛不大,但是很有内容。

    lab主要有两部分,一部分人---美国master和undergraduate,很晚来,很早走,如风一样;另外一部分,现在由他和我组成,每天是许许多多要讨论的details,怎么order stuff,怎么使用equipment,怎么安排研究计划,从早晨九点到夜里十点。

    开始觉得他并不nice,话语似乎不多。但过完一个星期,就发现我根本就认错了,他根本就是一个老大哥型的人,开始的时候,借书带着我,买东西也带着我,各种各样的提醒,相当的周全;在这以后,换成我去借书买东西,他陪着我,让我很有被照顾到的感动。

    逐渐我也更加的发现,他在研究上的独到之处。他常常自嘲自己很懒---也确实是,很多需要的设备他也不订,能将就就将就,更不要提整洁和归类!---他的桌子上放得简直乱七八糟不堪入目,常常不记得东西存储的地方,实验台上也叠床累架,教我吃惊不已。可是,做起事情的时候他就完全不同了,乃至于我总是要在他面前无法相信自己是一个读过phd学位的人。

    语言的压力,同时几次算错溶液的配方和几个失败的pre-experiment后,我有很大的丧气,坐在椅子上发呆。我的旧疾又来了,想到自己不堪的经历,自卑的情绪一点点要来吞掉我。他问起我过去求学的一些经历,见我不是很坦然,就急忙安慰我说,

    “这里不会在乎你从哪里来,只在乎你能做出什么成绩。我比你不如的,我连phd都没拿到呢!”

    这堪称神奇---在研究领域里工作,没有拿到phd的,才是稀少的。他在美国都这么多年了,都是怎么过来的呢?

    有一天晚饭后,我和他在等结果的间隙,随意聊起一些生活上的事情,我就好奇他在美国这么多年的生活经历。他仍是一副淡然的神色。

    “我也是本科读完就跟着许多人一样出国的,开始也是打算读个phd。读了一年,发现并不感兴趣,就放弃了,准备读computer science的Master。”

    可是我知道,在外面的人都很担心身份的问题。他读phd应该是用F签证过来的,但F签证并不允许工作,而念CS却需要很多的经济基础---大部分在外面读书没有背景的中国人,除了奖学金,没有其他的办法。他是怎么做到的呢?

    他好像对我问出这样的问题很不屑。“就是打黑工了。中国餐馆里刷盘子,一天洗几百几千的碗碟。。。也送外卖,开始骑自行车,然后开餐馆里的车。什么样的事情都做,给别人剪草坪,派广告。。。”

    我是意识到会有这种可能的答案的。但是,我心里下觉得,九十年代后出来的国人,已经很少有老一辈华人这种经历的了。他竟会有这种不平凡的过往! 难怪他事事都是一副极其恬淡的样子,果真是见惯风雨了。

    可是为什么没有找CS相关的工作呢?那时候CS读出来还是很不容易的吧。果然又是一番转折,他说当他修完CS的master degree后,发现并不能找到合适的工作,还是拿生物学的背景更容易找到实验室里的事情,尽管收入会少,但他彼时已经拿到H签证,必须需要一份工作来维持身份了。

    他说到,读完CS学位后的六七年中,他也换了六七个实验室,差不多一年一个!从波士顿到纽约,到德州,又到缅因州,现在来到了加州。这时我不得不吃惊于他生命力的旺盛! 生物相关的糊口工作兴许不那么难找到,但要那么频繁的换工作,很难拿到PI的推荐,而没有好的推荐,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合适的事情吧。

    哪知道他就连合适的事情都不care,他是只要有地方给他工作,他就去。这么些年来,他养过猴子,做过大鼠小鼠实验,养过斑马鱼,也做过果蝇,兴许也做过酵母,生物学里所有的模式生物都接触过了!真是令人难以置信~他告诉我,有些时候,来到一个lab三四个月,发现并不喜欢待下去,就开始寻找下一个岗位的工作。因为是H签证,一旦丢掉工作,就很危险,但他常常都能在不长的时间里找到下一个给他H签证的地方。这么多年来,他从各个方面已经太熟悉如何在美国社会生存了。他甚至在妻子怀孕5个月的时候从美国最东部驾车举家搬迁到加州,把近十年的家私都装在一个拖车里,在路上花掉整整五天,还享受一路上美丽的风景。他有过五辆车,所有的车都是一两千块左右的二手车,他不在意如何保养车,只要他们都能派上用场。我相信,他在美国已经可以轻松的过上一份差不多的生活了。

    可是,这时候他却打算回国去了。因为要的是做一些“成绩”出来。

    我有点担心他回去的不适应,这么多年来,他只是偶尔回去不多的几次,而国内十年内的变化,要和美国几个generation都要大。可他依然是一份心有周率的样子。“说不定我还会再回美国来的,想回来就回来了。。。”

    我无语,只能感叹他的强大了,还有和他一样强大的妻子,以及刚刚出生几个月的女儿---他在女儿两三个月的时候,就把她丢在地上,极其粗放的“放养 ”。这小姑娘坐在学步车上向她走来,他就一脚将其踢到墙角,小姑娘继续顽强的走过来,他再次将她踢开---这必将是又一个强大的小孩!

    十一月开始的时候,他回国了。我从他们家里搬走了很多厨房用具。我还没买车,也不能帮他运送行李到机场。那天周末他离开实验室,我都没注意到能给他说几句话。他悄悄的走了。我想起苏轼的那句词来:“盲鞋破钵随缘化,一蓑烟雨任平生。”

    祝他好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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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09-10-20不易 - [全麦圈]

    又到了人生中一个密集学习的时刻。

    computational的lab,还是很不一样的。lab里是linux的电脑操作系统,我开始连软件安装都不懂。问身边的韩国人,他教我怎么操作。自己之前捣腾的那些ubuntu的使用,根本是太落后了,更不要提内部命令和外部命令了。

    拿了lab的一本厚厚的英文Perl程序语言教程,自己在那里啃骨头。大学时候学习计算机语言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,只是这次,自己的学习能力已经大大的退步,常常看得不知所云。

    英语也是要不停的学习,几次跟boss谈工作的时候,不自觉的蹦出了几个中文,--!。昨天隔壁一个mm来借ketchup,我竟是根本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东东。比划了好半天,只好亲自请她进来自己去冰箱翻。就算和熟悉的美国人说起英文,自己还是心里有顾忌。这就是需要提高的地方。语言,直接限制了很多的活动范围,比如不愿意去操场和别人一起踢球,比如一些social的活动比较退缩。。。

    每天的时间都过得飞快,日日这样的奔跑,可是我还不知道是不是还能赶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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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09-10-14今日 - [全麦圈]

    子时 夜半销魂,谁人歌。

    今天听lab里的postdoc说lab的一些事情,琐琐碎碎的,鄙夷所思的,愕然无语的,突然让我有回归到现实了的感觉。

    这起初的一个月,因着我仍然在starting month,我是自由和relax的,此后,当真负担起所有的real work来,定然不会是这样。

    Getty center

    也是近一个月来,天空第一次下起了雨。学校在雨中,秋天的感觉就愈来愈近了。上个周日去Getty Center参观,在山顶的博物馆俯瞰整个洛杉矶,这个天使之城,就浮想此次来美的所有经过,充满了感激,也裹扎着不安。许多许多的事情,对我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,希望今次能够好好珍惜。

    收到学校的bruin email,今天正是我法定的生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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